出處:〈繫辭傳〉的大衍章
十翼之一的〈繫辭上傳〉第九章,有一段描述用蓍草的方法,後世稱為大衍筮法:
大衍之數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。分而為二以象兩,掛一以象三,揲之以四以象四時,歸奇於扐以象閏。五歲再閏,故再扐而後掛。
白話:大衍之數是五十,只用四十九。分成兩份,象徵天地;掛出一根,象徵天、地、人三才;四根四根地數,象徵四季;把餘數夾在指縫,象徵閏月;五年有兩次閏月,所以夾兩次餘數之後再掛。
同一章還算出「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,坤之策百四十有四,凡三百有六十,當期之日」:乾卦六爻都是老陽,每爻三十六策,合計二百一十六;坤卦六爻都是老陰,每爻二十四策,合計一百四十四;加起來三百六十,相當於一年的日數。宋代朱熹在《易學啟蒙》中重建了具體的操作,今天許多說明都以他的版本為本。
準備
- 五十根蓍草;沒有蓍草的話,用同樣長短的竹籤或小木棒。
- 一張乾淨、夠寬的桌子,能把蓍草分成兩堆。
- 紙筆,記下每一爻。
- 一個寫清楚的問題,和用其他方法卜卦時一樣。
開始時,先抽出一根放在一旁,整個過程都不用它;很多注家說這一根象徵太極。真正用來占的是剩下的四十九根。
三變得一爻
第一變,用四十九根:
- 把四十九根隨手分成左右兩份。
- 從右邊那份取出一根,夾在左手指間(掛一)。
- 左邊那份四根四根地數,留下 1 到 4 根的餘數(剛好數盡就算餘 4),夾進指縫。
- 右邊那份照樣做。
- 把夾在手上的蓍草合起來放到一旁:合計一定是 5 根或 9 根。
第二變:拿剩下的根數(44 根或 40 根),把上面五個動作再做一次。這一次放到一旁的,一定是 4 根或 8 根。
第三變:拿第二變之後剩下的根數,再做一次;放到一旁的同樣是 4 根或 8 根。
三變之後,剩下的根數只會是 36、32、28 或 24。除以 4:
| 剩下的根數 | 除以 4 | 爻 |
|---|---|---|
| 36 | 9 | 老陽,動爻 |
| 32 | 8 | 少陰,靜爻 |
| 28 | 7 | 少陽,靜爻 |
| 24 | 6 | 老陰,動爻 |
第一個得出的爻是最下面的初爻。每一爻都做完三變,一直到上爻:一卦要十八變,正如〈繫辭傳〉說的「十有八變而成卦」。
為什麼蓍草的機率和銅錢不同?
假設每次分堆都是隨機的,就能算出各種爻出現的機率。和三枚銅錢對照:
| 爻 | 蓍草 | 三枚銅錢 |
|---|---|---|
| 6,老陰 | 1/16 | 2/16 |
| 7,少陽 | 5/16 | 6/16 |
| 8,少陰 | 7/16 | 6/16 |
| 9,老陽 | 3/16 | 2/16 |
兩種方法裡,陽爻和陰爻的機率都一樣,各占 8/16。差別在動爻:用蓍草,老陽是老陰的三倍;用銅錢,兩者一樣少見。有些學《易》的人認為蓍草的比例更合乎「陽主動,陰主靜」的意思;這是一種詮釋,就技術而言,兩種方法都產生合格的六爻。擲錢的方法見〈三枚銅錢搖卦法〉。
實例:用蓍草算出一爻
用具體的數字示範:
- 第一變。 四十九根分成左 20、右 29。從右邊掛一根,右邊剩 28。左邊 20 剛好被 4 除盡,算餘 4;右邊 28 也餘 4。放到一旁 1 + 4 + 4 = 9 根,剩 40 根。
- 第二變。 40 根分成 17 和 23。從右邊掛一根,右邊剩 22。左邊餘 1,右邊餘 2。放到一旁 1 + 1 + 2 = 4 根,剩 36 根。
- 第三變。 36 根分成 15 和 21。掛一根,右邊剩 20。左邊餘 3,右邊餘 4。放到一旁 1 + 3 + 4 = 8 根,剩 28 根。
- 結果。 28 除以 4 得 7:少陽,靜爻。這是初爻;其餘五爻照同樣的方法做。
六爻齊了之後,立本卦、立變卦、選讀經文的方法,和擲銅錢完全一樣,見〈動爻與變卦〉。
蓍草、銅錢,還是線上卜卦?
蓍草法莊重而緩慢:十八變讓問卦者和自己的問題相處很長一段時間,很多人看重的正是這一點。三枚銅錢快得多,在民間流傳最廣,也是和六爻搭配的立卦法,《火珠林》《卜筮正宗》等書都這樣記載。沒有任何根據說哪一種比較「靈」;要緊的仍是問題與心態。
命盤誌的易經線上卜卦用的是三枚銅錢法。如果你已經用蓍草立了卦,同樣可以在「輸入已搖出的卦」填入六個 6、7、8、9,看卦盤、變卦與經文。要注意的是,用來斷卦的日月干支,是你輸入那一刻的干支。
常見錯誤
- 每一變開始時忘了掛一,餘數就不再合乎規律。
- 一份剛好數盡時算成餘 0;照傳統做法,要算餘 4。
- 第二變、第三變又用回四十九根;正確的做法是只用剩下的根數。
- 由上往下排爻。 最先立出的是最下面的初爻。
- 為了快而草草了事,正好丟掉了蓍草法讓人靜心的價值。